天空是蓝色 (分享)

 

  一大清早起来,天气突然转冷。但却在网上偶然看到一篇暖暖的文章,讲的是禅修的经历。记得之前听梁文道也说过,禅修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嗯,等毕业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一定也去体验一次。

  (如果看过《当下的力量》或《遇见未知的自己》的朋友会有更深的体会。)



天空是蓝色
 

天空是蓝色,

树是绿色,

盐是咸的,

糖是甜的,

狗在汪汪叫。
 

  这是崇山禅师在证入宇宙人生的真理后的发现。没有比真理更简单直接的事情。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什麽是真理, 只是我们製造了思惟, 有思惟便远离真理。哲学家笛卡儿说:「我思故我在」, 透过製造思惟便製造了「我」。每个人都执著了自己的知见, 痛苦就是这样产生。城市人总是在忙著赚钱,与别人计较、纠缠在恩怨情仇, 甚至製造因果而不自知, 像在泥浆裡打滚一样, 无法摆脱业网。然而, 生命是无常的, 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留在世上, 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 你能够带走些什麽?

空手来,

空手去,

是人生,

生也一片浮云起,

死也一片浮云灭,

浮云自体本无实,

生死去来亦如然,

独有一物常独露,

湛然不随于生死,

湛然这一物麽?

  我们必须证入这一物, 生命才不会枉费, 否则, 你带走的只是一件垢衣裳。 我誓要寻回这一物, 我决定参加秀峰禅院在大屿山觉修寺举办的「冬安居」禅修训练。八天的禅修营使我与繁华的都市隔绝,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没有车声、甚至没有人声, 因为整个禅修是禁语的。每天看见的只是青山白云, 我不知道我会得到些什麽, 亦不知道我面对的问题是否会得到解决, 有这样想法已经是大错。 NLP教导我们,若你不满意现在状态 (Present State), 想要有一个理想状态(Desired State), 方法就是加入资源 ( Resources), 而禅则教导我们放下一切。NLP是百份百西方产物, 禅则是来自东方, 究竟那个才是真理? 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因此, 我只是保持不知的心 (Don’t Know Mind), 每一刻只是去做 ( Just Do It )。

  当大部份城市人都在熟睡的时候, 我们每天都要4:00 a.m 到禅堂静坐及做早课, 包括念诵、礼佛, 一直修行到晚上9:00pm。礼佛的意思并不是去拜他或求些什麽, 佛已经功德完满, 并不需要你去拜。礼佛是一个学习放下自我的过程。自我是一种谎言, 整个世界却在强调自我。看看布殊的自我性格, 执著自我便製造了一切的麻烦、衝突、矛盾。当自我消失, 一切便会回归和谐。看来修禅对他是好的。

  4:00am的大屿山寂静得连耳朵也在发鸣。在静坐中我过去的烦恼妄念不断走出来, 像狂牛一样到处乱撞, 我只是如实地观照, 容许它们出现, 也容许它们离开,半点也不去执著。这个过程有点像把一杯混浊的水放在一旁,容许它自然沉淀下来, 水便慢慢回复清澈。我已下定决心放下一切, 过了一段时间, 我发现内心非常透明, 再没有妄念烦扰著我。 原来当一个人脑裡没有念头的时候是非常舒服的一种感觉, 就像放下了很重的行李一样,我感觉到我巳经消失,就好像与整个宇宙合而为一,再没有赖柏谕,再没有我的思惟,此时只有外面的钟声。

  偶尔烦恼妄念会再走出来, 我知道那些只不过是一些幻象, 正如NLP的理论, 是一种对外界的Distortion(扭曲)、 Deletion(删减) 和Generalization(一般化), 我已看透它们, 它们已不能够再控制我。

  大屿山是一个很适合禅修的地方。蓝天、树木、微风、青山每天都在抚慰著我的心灵, 温柔地触摸著我的伤痛, 原谅著我的过错。我置身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就像回到慈祥的母亲怀里, 感到非常舒服。

  禅修的另一个训练就是答公案。公案是一些特别的问题, 帮助我们切断胡思乱想, 体会什麽是不知的心。城市人的脑袋都喋喋不休,总是製造这个知见那个思惟, 痛苦就是如此製造出来。这些对人对事的思惟就像一条条绳子一样把我们綑绑著,我们失去自由,看不见真相。可是当一个人没有妄念, 一切便会看得很清晰, 这个时候天空是蓝色, 树是绿色, 一切如实地呈现出来, 禅就是保持思惟前的心, 证入我们的自性或者本来面目。这时候你已经从思惟解脱, 从所有执著解脱, 甚至从生死中解脱,你便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甚致可以于生死之间来去自由。让我告诉你一个有关崇山禅师考验他的弟子的公案:
 

苹果与橙

  有一天,崇山禅师和他几个弟子坐在厨房里。桌子上有一个盛满苹果和橙的果盘。他拿起一个苹果便问:「这是甚麽?」
  学生说:「你不知道吗?」
  禅师说:「我现在问你。」
  学生答:「这是苹果。」
  禅师再拿起一个橙便问:「这橙和这苹果是一样还是不一样呢?」
  (如果你答一样/不一样, 禅师会打你三十棒, 因为你製造了思惟。)
  学生便拿起那苹果咬了一口。
  禅师问:「苹果有佛性吗?」
  学生问:「没有。」
  禅师问:「为甚麽没有呢?佛说所有东西都有佛性。你却说这苹果没有佛性。究竟那个才是真理?」
  学生把那个苹果递给禅师。
  禅师说:「我不要这苹果。给我另一个答案。」
  学生说:「苹果是红色的。」
  禅师说:「在此之前,我不知道这苹果的颜色,但现在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它是红色。」

--节录自<<弹灰在佛身>>

  禅修营不会放过任何一刻的训练,包括工作禅。午饭过后便是一起工作的时间。我被安排与其他学员一起清洁地板,其他学员有些要洗厕所,有些要洗碗……这些看似枯燥乏味的工作其实完全反映一个人的待人接物态度。我作为培训师的身份平时惯于发号司令,在工作禅中我必须放下自己的身份,喜欢与不喜欢,保持一个只是去做的平常心,我发现当所有学员都放下「我」的时候,一心只是为做好那件工作, 所有工作都很快可以完成。

  到了禅修的最后三天,我发觉心灵已经可以慢慢平静下来,那隻狂牛已经变得比 较驯服了,整个禅修都在训练放下。我们都被教导要争取得到些什麽, 拥有愈多便愈成功。可是假如你能够懂得放下, 你所得到的往往会比你认为应该要得到的更多。你问我八天里得到些什麽? 我的答案是:「今天天气非常寒冷。」

  过去的容许它们过去, 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能够欢喜自在, 日日是好日!

赖伯谕 Raymond Yu
2009年1月10日


 

 Comments (1) 

  1. […] 三年前的某天,在一个寒冷冬日的清晨,读到了这篇文章。那并不是我第一次听说禅修,但却是第一次被禅修触动了神经。从那时起,便心向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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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上)

   记得梁文道曾经谈到过一部伊朗电影《春风吹又生》,描述的是伊朗大地震之后人们的生活。他说电影的最后一幕最让他触动:镜头对准的是山岗里的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棚,小棚子外立着一个简陋的电视天线,突然间,棚里传来一阵喜悦的欢呼声,原来世界杯开幕了……   四川地震过去已经半年有余,当初它带给我们中华民族的感动和震撼如今也渐渐淡去。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我们曾经一度觉得能够有些许时间陪陪家人、陪陪朋友,就是一种幸福,其它的再也不重要,可如今却依旧为生计、为生活中的种种琐事忙碌、奔波,为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为心中的种种不满抱怨社会的不公。尤其是金融海啸的影响,通过媒体这面“哈哈镜”的反射,已经造成了规模颇大的恐慌,人人都在巨大的压力下生存。我身边的朋友,无论是申请出国读研,还是找工作,都处于一种相当悲观的状态。   我想,年轻的我们都需要学习一种全新的心态去面对这场危机,去享受这场危机。我们可以被海啸淹没,也可以在海啸中享受冲浪的乐趣。总之,每一天,我们可以有所选择,而选择的权力在我们自己手中。我想,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要把情绪和事实分开来对待。想想伊朗地震中的那群人,他们面对如此之大的灾难,没有任何开心的理由,但是事实是――世界杯开幕了,他们热爱足球,足球带给他们激情,那为什么不去用心享受足球的快乐呢?世间万物,你去关注什么,便是一种最简单的选择。   这令我又想起了巴菲特,他成功的秘诀之一就是他能够在每一次危机中都能够做到不理会市场极度恐慌的情绪,视每一次大跌为大笔买进的机会。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他不受情绪的左右,他只关注公司内在价值这一事实。   NLP里谈到,现实世界的真实情况,经过我们大脑的过滤,被扭曲、夸张、删减,最后进了我们的大脑,形成了我们的Mental Model,主导着我们的所思所想、一言一行。换句话说,Mental Model是我们理解世界运作的方式。逆境中绝望的人,通常Mental Model非常简单,认为只有一条路可走,别无选择,所以很容易走到死路。而Mental Model丰富的人,会应时势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外面世界,角度多了,方法就多,选择也多了,于是便可以自由地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一条路。一个企业陷入困境,最常见的解决方法就是换CEO,一部分是因为要问责,但更重要的是更换公司的Mental Model。在顺境时能带领团队走向成功的人,不一定在逆境时也能成功,所以,需要不同风格的领袖用新的战略带领公司走出困境。做为个人,我们不可能像公司一样外界情况变了就换CEO,但我们可以不断地学习和积累不同的Mental Model,并且懂得在不同的境况下运用它们,才能在险中看到生,在危中看到机。   那么,平时如何培养不同的Mental Model?下一篇谈一谈我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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